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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冬胆小鬼

冬冬是个胆小鬼,怕风怕雨怕打雷。

 
 
 

日志

 
 

《黄金时代》:一部不甚成功的萧红传  

2015-09-01 20:08:13|  分类: 评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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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的时候我第一次读《呼兰河传》,在当时有限的年少认知里,并不觉得这是一部多么了不起的小说,毕竟,在中国文学史漫长的更新换代以及汗牛充栋的传世名作中,这真的太不像一部小说了。但是时至今日,依然能清晰地记得作品字里行间所流露出的童真和对幼时生活的深深留恋,还有那些清新跳荡的字句,足够让人眼前一亮,生生的从芜草丛生中拨拉出一朵花来。

“花开了,就像花睡醒了似的。鸟飞了,就像鸟上天了似的。虫子叫了,就像虫子在说话似的。一切都活了。都有无限的本领,要做什么,就做什么,是那么的自由。”(《呼兰河传》)

1941年的萧红在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心中应该不无对坎坷身世的感慨自伤以及对幼时岁月的不舍与缅怀。岁月之河淙淙奔流,萧红就像她的这本《呼兰河传》一样,一直不温不火地活在中国近现代文学史的某个角落里,喜爱的人自会时时揣摩把玩,无感的也就任其掩埋在岁月的尘烟中,从不问津,从不理会,也从不知晓。直到2014年,许鞍华执导的电影《黄金时代》,再次把这位女作家带回了公众的视野,也让“二萧”的故事跟着热了一阵子。

“我在想,我写的那些东西,以后还会不会有人看。但是我知道,我的绯闻,将会永远流传。”电影借汤唯之口把萧红的这个预言说了出来,事实也果然不出她所料,人们对于萧红和萧军之间的感情纠葛,对于萧红和端木蕻良甚至生命最后伴在身边的骆宾基之间的复杂关系津津乐道,其兴趣要远大于去探究萧红和萧红的作品在文学史上的地位及意义。这也是人之常情,那些严肃沉重的命题就留给业内专业人士自去研究,其余的人则选取自己感兴趣的娱己娱人罢了。

电影《黄金时代》也未能摆脱这个俗套,尽管影片以二萧和端木蕻良的感情为线,串起了那个波谲云诡、名家辈出的文艺圈,一心想把那个大时代下的文艺青年们网罗于内,却并不能掩饰其在表达上的力有未逮。所以,电影让近现代文学史上那些如雷贯耳的名字一一走马灯似的登台亮相,鲁迅、许广平、聂绀弩、胡风、丁玲、蒋锡金……却终难免贪多求全而致面面不到。

影片人物众多,细节繁琐,并且随着主人公的踪迹不停转场,再加上两小时五十分的时长,和影片中人时不时直接对着镜头自说自话,让这部影片直接沦为了披着电影外衣的纪录片。说得刻薄一点,就是鲁迅笔下经常批判的碎嘴婆子一样的叙说。若说是萧红一生的传记吧,又不甚恰当,毕竟萧红一生中的诸多未解之谜要么匆匆间一笔带过,要么就是顾左右而言他,并未进行相应的交待,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

要细细考究起来,也不乏充满温情的细节,比如二萧最初在一起时于贫寒中生发出来的幸福感,如鲁迅夫妇给予后辈青年的关怀,如白朗从始至终的帮助,如蒋锡金在武汉遭受轰炸时的雪中送炭,如萧红生命最后端木蕻良和骆宾基的陪伴,都有人性中动人的光辉熠熠闪烁。

萧红短暂的一生如彗星划过中国文学史的天空,留下了千秋万世名和寂寞身后事,如今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靠“萧红”这两个字谋生谋利谋名。借用电影中那些接触过萧红的人物之口,说出了对这位早夭的女作家盖棺定论的评价,“1941年萧红在写《呼兰河传》的时候,其他中国作家们大都在写战时报道文学,短文、戏剧或者抗战小说,《呼兰河传》不合当时抗战民众的要求。几十年的时光无情地流逝过去,当我们远离了满目疮痍战乱的中国,人们忽然发现萧红的《呼兰河传》像一朵不死的花朵,深藏在历史深处。”

我以为汤唯对于萧红这一形象的塑造并不成功,其不自然的言行举止和时时苍白的脸色中似乎少了些对于女作家自主叛逆和郁郁沉静性子的展现,且举手投足依然带着几分《色戒》中走出来的王佳芝的别扭性子,让人喜欢不起来,只能说差强人意吧。

从文学的角度来看,萧红的成就明显高于萧军,无论是后来的奠基之作《呼兰河传》,还是成名作《生死场》,乃至《商市街》,被提起的频率都远大于萧军《八月的乡村》,再加上女作家特有的话题性,每提“二萧”必是先萧红而萧军。但不可否认的是,从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是萧军成就了萧红,如果没有他们最初的相遇,或许萧红以后也只是默默无闻的张乃莹,后人再也无法得见《呼兰河传》的清丽风姿。而且,萧军去延安之后留下的那几年的日记却也是研究延安时期日常生活的珍贵史料,尽管在大陆难觅踪影,但不影响其固有意义。当然,那又是另一段故事了。

伊人已去,生前身后的是是非非便全由后人评说了,所以一部电影也可以再次引起诸多争议,祸福相依,未见得就是坏事。中国的电影观众其实是最宽容最不挑剔最好伺候的,刨去电影所承载的宏大意义不说,至少让更多的人知道了近现代文学史上还有这么一位女作家,知道那个时代的文艺圈是什么样子的,知道了很多传至现在的文学作品的来历以及乱世文人该是什么样的姿态和风骨,让人有兴致再去费神想一想往昔,感叹一下现在,便也足够了。

《黄金时代》,并不是单指萧红或者某个人的时代,而是借此表达对于一个时代的感慨,虽在以电影为萧红立传上力不从心,但也激起了预期中的回响,想必也让很多人念念不忘,再三思量。如是,电影虽称不上好看,但也可一观,至少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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